昨天我在翻看一本老家传下来的旧食谱,无意间瞅见个词叫“浮圆子”,琢磨了半天也没对上号。后来还是专门打了个电话问我那八十岁的老外婆,她嘿嘿一笑说,那不就是咱们正月里家家户户都得煮的那碗汤圆嘛我这一听,好家伙,弄了半天这名字起得这么有诗意,就是咱们嘴里最稀松平常的东西。
起炉灶,先得把面揉顺滑了
既然知道了这“浮圆子”的真身,我就手痒得不行,非得自己动手复刻一顿不可。我先去楼下小超市买了袋最便宜的水磨糯米粉,倒在大瓷碗里,边加热水边用筷子在那使劲搅和。这水还不能一次全倒进去,得一点点加,不然面团软塌塌的根本没法成型。我一边揉一边心里犯嘀咕,这糯米粉看着白净,上手是真的粘,废了好大劲才把它揉成个光滑的大白球,搁在那用保鲜膜盖着,说是要让面醒一会儿,这样吃起来才筋道。
调馅料,全是真材实料的土办法
趁着醒面的功夫,我开始捣鼓馅料。我这人嘴刁,超市里买的那种现成的黑芝麻馅总觉得油烟味大,我就把家里剩下的黑芝麻倒进锅里,小火慢慢焙香。等那芝麻香味飘出来,甚至有点炸响的时候,赶紧盛出来放进破壁机里打碎。然后我又挖了一大勺猪油,拌进去小半碗白糖。看着那黑漆漆、油亮亮的馅料成型,我顺手偷偷尝了一口,甜得牙疼,但这才是老底子的味道。我把馅料搓成一个个小黑球,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,塞进冰箱冷冻室,这样一会儿包的时候才不会散架。
等馅料冻硬实了,我把大面团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。先用手掌心把面剂子按个窝,把那冻硬的黑芝麻球往里一塞,再用虎口一点点把口收紧,轻轻一搓,一个白胖圆润的浮圆子就成型了。这活儿真费工夫,包了三十几个我这腰就有点直不起来了,以前过年老妈一个人包全家人的,现在想想真不容易。
下锅煮,见证它们“浮”起来的瞬间
我烧了一大锅水,等那水咕嘟咕嘟冒大泡的时候,我把汤圆一个个顺着锅沿滑下去。刚开始它们全沉在锅底,死气沉沉的,我赶紧拿勺子背轻轻推了推,怕它们粘在锅底烧糊了。守着灶台等了几分钟,奇迹就发生了,原本那些沉甸甸的白团子,一个个慢悠悠地从水底钻了出来,漂在水面上摇摇晃晃。怪不得叫“浮圆子”,这名字起得是真形象,就是看着这圆滚滚的东西在水里浮沉,心里的焦虑似乎都跟着散了不少。
我特意盛了满满一碗,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桂花或者米酒,就最纯粹的味道。第一口咬下去,那糯米皮子滑溜溜的,紧接着黑芝麻馅像岩浆一样流出来,烫得我直吸溜嘴。说到底,不管是叫浮圆子还是叫汤圆,这份热腾腾、甜滋滋的感觉是变不了的。
折腾这一通后的感慨
这顿饭折腾了大半天,吃完之后我看着满厨房的白粉末和空碗,心里踏实得很。现在这世道,大家都在追求那些高大上的、听不懂的名词,有时候回过头来看看这些老祖宗留下的称呼,倒觉得挺有意思。就像我当年刚参加工作那会儿,总觉得自己得搞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,到处学习那些时髦的专业词汇。结果干了几年才明白,最重要的事情,往往就藏在这些最朴实的生活琐碎里。就像这碗浮圆子,名字再好听,最终还是得实实在在地进到肚子里,把心填满,日子才能稳稳当当地过下去。以后要是再有人问我浮圆子是什么,我就直接带他来家里,给他亲手煮上这一锅,保准他吃一口就什么都明白了。人呐,还是得活得真实点,吃得热乎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