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“春蚕抽丝”这个词,以前听着就觉得挺美,挺有道理,但真要说它到底美在哪儿,道理在哪儿,我那会儿也说不太清楚,就是觉得好词儿呗。直到后来我亲自折腾了一回,才算是真真切切地理解了,原来这比喻的境界,远比我想象的要深,要美太多了。
我为啥会琢磨透这个词儿?这事儿还得从我上次折腾我那把旧木椅子说起。
我家书房里有把老藤椅,坐着挺舒服,就是年头太久了,藤编的地方都松垮了,木头架子也掉漆,还有些地方裂了缝。一开始我想着不就是修个椅子嘛多大点事儿,买点漆,买点胶,周末两三天就能搞定。结果这一上手才发现,我的妈呀,这哪是修椅子,这简直是文物修复工程!
从清理到打磨,每一层都是新的开始
我动手的第一步,是把那些松掉、断掉的旧藤条都给拆了。这活儿看着简单,实际上费老劲了,得一点点挑,一点点剪,还不能伤到椅子架子。拆完之后,椅子架子裸露出来,上面都是多年的灰尘、油污还有旧漆的残渣。我拿着砂纸开始打磨,从粗砂到细砂,一遍又一遍地搓。刚开始的时候,木头表面又黑又糙,打磨几下感觉也没啥变化。我就耐着性子,一点点地磨,感觉手上都磨出了茧子,臂膀都酸得抬不起来。有时候磨着磨着,会发现原来裂了缝的地方,磨干净一看,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这时候就得拿木屑混合着胶水,一点点地填进去,等干了再重新打磨。这过程特别枯燥,就是重复,重复,再重复。

修补与上漆,耐心是唯一的工具
等木头架子磨得差不多了,摸起来光溜溜的,才能开始上漆。我选了一种清漆,想保留木头的原色。上漆也一样,不能一上来就刷厚厚一层,那样容易流挂,也干得慢。我都是用刷子蘸一点点,薄薄地刷一层,然后等它完全干透。干透了之后,还得再用最细的砂纸轻轻打磨一遍,把表面的小疙瘩啥的都磨平了,再刷第二层。就这样,一层又一层,我足足刷了七八层漆。每一次刷漆,我都得小心翼翼地,生怕哪里刷不破坏了之前的功夫。这中间有几次,因为心急,刷厚了,结果干了之后就看到一块一块的不均匀,气得我恨不得把椅子砸了,还是咬着牙,重新打磨那块地方,再小心翼翼地补刷。
重编藤条,感悟“抽丝”的真谛
最要命的还是重编藤条。我特意去买了新的藤皮,回来还得泡水软化,才能一点点地编织。这活儿才是真正的“抽丝”。我得把一根根的藤条,按照特定的图案,一根压一根,一根穿一根,慢慢地编织上去。一米长的藤条,可能只能编出指甲盖大的一小块面积。手要巧,力道要均匀,还得有足够的耐心。我记得有一次,编了半天才发现前面有一根藤条走错了位置,没办法,只能把前面编好的那一小片全部拆掉,然后重新开始。那一刻,我真有种崩溃的感觉,但看着那把还没完工的椅子,又想着自己投入了这么多精力,就觉得不能前功尽弃。于是又深吸一口气,从头来过。
就是在那次重新编织的过程中,我突然就明白“春蚕抽丝”这个词的真谛了。春蚕吐出的丝,那么细,那么长,要结成一个茧,得是它把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一点点地吐出来,一点点地缠绕,不间断地付出。它不会想着“我吐了这么点儿了,够了?”也不会说“这根丝缠错了,我放弃了。”它就是本能地、执着地把自己的生命,一寸寸地转化成那些细如发丝却又坚韧无比的丝线。我修这把椅子,不也是这样吗?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打磨,那一层又一层薄薄的清漆,那一点点编织起来的藤条,哪一个不是我耗尽心力,一点一滴地付出才换来的?
当那把椅子最终完工,重新焕发出光泽,藤编也密实坚固的时候,我坐上去,感觉到的不只是舒服,更多的是一种由衷的满足和敬意。不光是对这把重新有了生命的老椅子,更是对自己,对那些在背后默默付出,像春蚕一样一点点“抽丝”的努力。那一刻,我觉得“春蚕抽丝”比喻的境界,不光是奉献,更是一种极致的耐心,一种对目标坚定不移的付出,一种将微小积累成伟大的美。它告诉我们,那些看起来平凡、漫长、枯燥的坚持,最终能成就的,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美丽,要牢固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