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看到这个词的时候,我正坐在老家医院那条长得望不到头的走廊里。那时候老爷子已经在里头躺了三天,呼吸声像个破了的风箱,呼哧呼哧的。我当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,就想去查查人家常说的“弥留之际”到底是个什么滋味。查了一圈,听了不少医生的念叨,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书面上的文雅词儿,这就是命悬一线的那几步路。
我亲眼见的那些征兆
我当时就守在床边,亲手记录下了那个过程。最开始是发现他不怎么想吃饭了,不管是平时最爱喝的小米粥,还是特意买的点心,送到嘴边都摇摇头。接着就是整个人变得特爱睡觉,怎么叫都睡不够,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。我伸手去试他的脚脖子和手心,凉得像冰块,颜色也变得青一阵紫一阵的,医生说这是血液循环都往心脏和脑子里撤了,四肢顾不上了。最让我揪心的是那种“潮式呼吸”,喘一口气要等半天,急促几声又停了,每次停顿我都以为他已经走了,那种揪心没法用词儿来形容。
在病房里的煎熬与感悟
我为了弄明白这的时间该怎么熬,找了个在安宁病房干过十几年的老护士聊。她跟我说,这时候的人还有听觉,只是没力气说话。我一听这话,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跑回病房,也不管他能不能回应,就在他耳边念叨小时候他带我去捉鱼、去赶集的那些烂谷子事儿。我发现我念叨的时候,他的眼角渗出了一点亮晶晶的东西。在那之前,我总觉得人一辈子忙忙碌碌,挣钱攒钱才是正事,可在那一刻,我看着那些吊瓶里的药水一滴滴地掉,才反应过来,人这一辈子真正值钱的,就是能喘口气、能跟家里人说说话的那点功夫。
实践之后留给我的后劲儿
后来事情办完了,我一个人在家坐了好几天,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以前我下班回家,第一件事就是刷手机,要么就是嫌孩子吵,嫌媳妇唠叨。经过了那一遭,我整个人像被重塑了一样。我现在每天进门先抱抱孩子,哪怕工作再累,也会耐着性子听媳妇说那些鸡毛蒜皮的家常。我以前总以为来日方长,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机会带全家人去旅游,有的是机会孝敬长辈。可真正经历了那种“弥留”的过程,你才会明白,生命这东西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,说透就透了。
想掏心窝子说的话
这件事对我最大的改变就是不再“等”了。想吃啥赶紧买,想见谁哪怕请假也去见一面。别等到了那个什么都吃不下、什么话都说不出的“弥留之际”再去后悔。我记得那天凌晨,老爷子一次睁眼看我,眼神里全是那种对这世界的留恋。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。别总说没时间,别总说等挣够了钱再说。趁着现在腿脚还能跑,嗓门还挺大,赶紧把想干的事干了,把该陪的人陪了。这生命的贵重,不是看你走的时候排场有多大,而是看你这辈子活得够不够热乎,有没有给自己留下太多来不及补的窟窿。我现在每天早上醒来,呼吸一口新鲜空气,都觉得这日子赚到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