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我在书房里整理旧书,翻到一本早年间的笔记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我当年练笔时摘抄的词儿。刚好邻居带着正读小学的小孙女来串门,小姑娘指着窗台上那盆刚冒出个尖儿、还没展开的月季问我:“爷爷,这花是不是叫‘含苞欲放’呀?”
我当时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老花镜,笑着跟她说,你说得没错,但这词儿虽然好听,要是真用在作文里,还是得讲究个火候。这“含苞欲放”,说白了就是描述那个最有劲儿的劲头。你想想,那花骨朵憋红了脸,就差那么一口气、一分钟,马上就要炸开成花朵了,那个状态才叫“含苞欲放”。这时候的动词就在这“含”和“放”中间较劲。
我教她怎么在文章里把这词用活
我拉着孩子坐下,翻开她的作文本,指着她原本写的一句“公园里有很多含苞欲放的花”说,这么写太干巴了,显不出这个词的灵性。我告诉她,要把这个词用出味道,你得先把周围的气氛烘托到位。就像我写这段实践记录一样,我通常会先描写清晨的露水,或者那种含蓄的期待感。比如你可以写:清晨的微光刚爬过篱笆,那几株芍药还裹着厚实的绿衣裳,尖端透出一抹藏不住的胭脂红,一副含苞欲放的娇羞模样。这么一写,画面感不就出来了嘛
很多人在写东西的时候,总是把这个词随便甩出来,这就跟炒菜乱撒盐一样,没滋味。我在这几年的写作记录里总结过,这个词最适合用在“变化前的一刻”。不仅是写植物,有时候描写人的状态,也能蹭一蹭这个词的边儿。比如描写一个年轻演员上台前的紧张和兴奋,我就试过用“那种青春的朝气正如含苞欲放的花蕾,在幕布拉开的瞬间待发”。这时候词语的使用已经跨出了花园,进到了人心坎里。
我在实践中的一点避坑心得
- 千万别把已经开了一半的花叫含苞欲放。那叫盛开,或者叫初绽。含苞的重点在那个“裹”字,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。
- 别在描写大冬天或者凋谢场景时用。这时候用这个词,逻辑上就打架了。
- 用这个词的时候,后面最好接一点描写色彩或神态的动词,增加文字的动感。
为了让小姑娘听得更明白,我带她去院子里转了一圈。我指着还没长结实的小草说,这叫生机盎然;指着那个圆滚滚、快要撑破外皮的石榴花骨朵说,这才是地道的含苞欲放。我发现,现在的孩子学词语都靠死记硬背,根本不去观察生活。我当年为了搞清楚这词儿怎么用,硬是在花盆旁边蹲了一个上午,看着那花苞一点点膨胀,那种生命快要喷薄而出的感觉,才是这个词的灵魂。
说到底,这四个字藏着的不仅是花的样子,更是一种希望。我在自己的生活随笔里也常感叹,人有时候也需要一种含苞欲放的状态,不急着大张旗鼓地显摆,而是猫在角落里偷偷使劲,把营养攒足了,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。这词儿虽然通俗,甚至有些“老气”,但只要你用对了地方,文字里的那个精气神一下就提起来了。那天送走邻居之后,我顺手在笔记本里又添了一行:用词不在贵,而在稳,在于能否看透事物背后那股子劲儿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