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觉得,学东西,尤其是学那些老祖宗留下来的玩意儿,不能光看表面,得自己上手去抠,去磨,才能真琢磨出点味道来。就拿今天说的“耆寿耇老”这几个词来说,我一开始也是一头雾水,觉得不都是一个“老”字嘛古人干嘛非得整出这么多花样来?结果就是因为这个,我好几次在看一些史书、经典的时候,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,理解不到位。
那阵子,我正啃《左传》,里面动不动就冒出什么“耆艾”、“耇老”,还有“高寿”、“寿考”之类的,看得我脑壳疼。有时候一个地方用“耆”,另一个地方用“耇”,我光凭字面意思一揣摩,就感觉不对劲。难道古人写文章还带随机抽词的?这肯定不可能!所以我心想这里头肯定有大学问,我必须得把这几个词的边边角角都给摸清楚了。
我是个急性子,一旦心里有了疙瘩,不把它解开就浑身不舒服。我先是把家里那些老字典,像什么《康熙字典》、《辞源》,一股脑儿全搬了出来。我可没客气,一页一页地翻,一个字一个字地抠。那个“耆”字,我看到解释是“年高有德者”,一般指六十或七十岁以上。你看,这里头就有了“德”字,可不是光指年龄大。我就琢磨,这“耆”字一出来,是不是作者想表达的就不只是一个人活得久,更是想说他有经验,有声望,受人尊敬?
接着我看到了“寿”。这个相对好理解,就是活得长,长寿的意思。但它跟“耆”比起来,就少了那么一层德行和地位的意味。我当时就想,这就像我们现在说“长寿老人”,侧重点就是活得年头多,并不一定强调他干了啥丰功伟绩。但如果说“这位是村里的老耆宿”,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,是不是?

最让我头疼的是那个“耇”字,我以前基本没怎么注意过它。字典里解释得挺直接,“面有老态,或牙齿脱落者”。我一看,这词可就有意思了。它不像“耆”那样带点儿褒奖的意味,也不像“寿”那样只是客观描述寿命长短。这个“耇”,它描述的是人衰老的外貌特征!白发苍苍,皮肤松弛,牙掉了……这些实实在在看得见的老态。这一下子就让我觉得,古人在用词上真是精妙得不得了,连一个人老了的不同表现,都能用不同的字眼来精准表达。
至于“老”字,那可就是个大白话了,是个统称。年龄大了,都可以叫老。可以是“老人”,也可以是“老物件”。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形容词,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可当它跟“耆”、“寿”、“耇”放在一起的时候,我才真正体会到,它就是那张最大的网,把所有这些细致的“老”都给概括进去了。
我这人就是这样,不把这些细节给抠明白,总觉得心里缺点什么。自从我把这四个字——“耆寿耇老”——从字典里、从古籍里,甚至从我跟家里那些长辈聊天里头,一点点地给扒拉清楚了以后,你猜怎么着?我再回去看《左传》,看《史记》,或者翻翻《论语》,那些之前读起来有点生涩、有点模糊的句子,一下子就跟通了电似的,亮堂起来了。我能感觉到作者是在赞美一个人的德高望重,还是在感叹一个人寿元绵长,亦或只是在描述一个人外貌上的衰老痕迹。
你看,光是一个“老”字,古人都能分出这么多讲究来。这让我觉得,我们现在学古文,真不能偷懒。每一个字,每一个词,背后都可能藏着一套古人的逻辑和智慧。只要你愿意花心思去钻,去磨,这些藏得深的东西,它就自己会跳出来,让你一下子就都给明白了。这感觉,比啃下一大块肥肉还过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