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人写东西,有个老毛病,就是老喜欢逮着一个词使劲用。以前,尤其是要表达那种“承认一方面,但强调另一方面”的观点时,我最爱用“固然”。一篇文下来,三四个“固然……但是……”,感觉自己都快把这个词刻在脑门上了。我那时候觉得,这词多显得我思考问题全面,有理有据的。写着写着,有一次我老婆瞟了一眼我的稿子,说:“你是不是只会用‘固然’?每段开头都是这个,听着都累。” 我当时还不大服气,觉得她不懂我的“严谨”。
但是,说者无心听者有意,这话像个小虫子似的,钻进了我脑子里。我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自己的用词习惯。果然,她说的没错,我真的把“固然”用烂了。我的文章读起来,就像一个调子,平平的,没什么起伏。这让我挺苦恼的,毕竟我希望我的分享是生动有趣的,不是教科书。
我琢磨着,这“固然”是不是有什么替代品?那时候我才开始真正去“抠”这些平时不怎么上心的词儿。我开始主动去翻那些语文词典,在网上搜各种同义词辨析,一个一个地琢磨它们到底有啥不一样。我把那些意思上有点接近的词儿,比如“虽然”、“尽管”、“诚然”,全都找了出来。
我的抠词儿实践之路
- 第一个要改的,就是“虽然”。这个词挺好用的,范围广,语气也比较中性。我发现以前我用“固然”的地方,很多时候用“虽然”就足够了,而且听起来更日常,没那么死板。比如,以前我会写“固然这个方案有缺点,但是优点更多”,现在我会说“虽然这个方案有缺点,但是优点更多”。一改,文章就活泛了不少。
- 接着是“尽管”。这个词我觉得比“虽然”语气更重,有点“不管不顾”的意思。当你想要强调一种不顾困难、不顾阻碍也要做成某事的感觉时,用“尽管”就很到位。比如,我想说“固然下着大雨,我们还是要出发”,改成“尽管下着大雨,我们还是要出发”,那股子决心和不妥协的劲儿就出来了,读着也更有力量。
- 然后是“诚然”。这个词就比较讲究了,听着比较书面,也比较正式。它跟“固然”一样,都是承认某个事实,但“诚然”后面接的转折,往往更强调一种道理上的认同,或者更深层次的思考。比如说,我在一篇分析文章里,要承认一个客观事实,但又想引出我更深远的看法,用“诚然”就显得更有分量。就像“诚然市场竞争激烈,但创新才是企业发展的根本”,这种表达,比“固然”显得更严肃,也更引人深思。我发现这个词特别适合用在一些论述性的文章里,显得有文化,有深度。
那段时间,我写东西的时候就跟魔怔了似的,每当要用到“固然”的时候,我就会停下来,想想这里换成“虽然”行不行?换成“尽管”是不是更或者用“诚然”会不会让我的观点更有力?我甚至会把好几个版本都写下来,然后自己读一遍,或者念给老婆听,问她哪个听着更舒服,更通顺。

就这么反复练习,慢慢地,我就能很自然地根据不同的语境,不同的语气需求,去选择这些近义词了。我发现,仅仅是换几个词,就能让我的文章从“一个味道”变成“多种味道”,有的地方轻柔,有的地方坚定,有的地方严肃。读者读起来就不觉得枯燥了,因为语气和节奏都在变。我的文章也变得更有生命力,更能准确地表达我那些复杂的想法和情感了。
我现在写文章,再也不会只盯着“固然”一个词死磕了。语言这东西,就像一个工具箱,以前我只会用一把锤子,现在我发现里面还有螺丝刀、钳子、扳手,不同的工具干不同的活,效果那是天壤之别。这个小小的改变,却让我的写作水平上了一个台阶,真挺高兴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