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这“嶙峋”俩字儿，我现在用起来那是驾轻就熟，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。但想当年，我可是被它给“唬”住了好一阵子，每次看到都得琢磨半天，脑子里像浆糊一样，怎么都理不清。
那会儿，大概是我刚开始喜欢看些游记，或者是那种介绍各地风光的文章。平时不怎么爱看那些花里胡哨的辞藻，就喜欢实打实的描述。结果，这“嶙峋”俩字儿，就像幽灵一样，冷不丁地就冒出来，拦在我眼前。第一次遇到它，是在一篇写山的文章里，形容那山上的石头。我当时就想，这肯定是个好词儿，但到底是个啥样儿？脑子里冒出来的，就是各种“陡峭”、“险峻”、“崎岖”，觉得可能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，也没深究，就那么模棱两可地过去了。
可是这词儿就跟长在我脑子里似的，隔三岔五地就又跳出来。有时候是写海岸边那被海风侵蚀的礁石，有时候是形容那种常年风吹日晒、没人打理的老旧建筑的墙角。我心想这肯定不是随便哪个词儿都能替代的，它一定有它自己独特的味道。但我这人又有点儿懒，不喜欢那种一遇到生词就立马百度查词典的习惯。总觉得，从上下文里去猜，从语境里去琢磨，那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，才叫真痛快。
于是乎，我就开始有意识地去“观察”它。每次碰到“嶙峋”这个词，我都会停下来，认真琢磨一下前面和后面的句子，以及它所描述的对象。我发现，它描述的东西，总是有那么点儿“硬邦邦”的，而且形状往往不是那种圆润光滑的，更多的是带有棱角，甚至有点儿“骨感”。
真正让我茅塞顿开的，有那么一回。我记得清清楚楚，那会儿我在看一部关于地质地貌的纪录片。镜头里，展现的是一片历经千万年风化剥蚀的戈壁滩。那些石头，大的小的，有的高高耸立，有的横七竖八地躺着，表面粗糙得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刻过，凹凸不平，棱角分明，有的地方甚至都裸露出那种坚硬的石质纹理，光秃秃的，透着一股子沧桑劲儿。我当时看到那些画面，心里突然就“咯噔”一下，一个激灵，脑子里立马就蹦出了“嶙峋”俩字儿。对，就是这种感觉！
那些石头，它们不像那种被水流打磨光滑的鹅卵石，也没有那种人工雕琢出来的规整。它们就是那么自然地、突兀地、不平整地杵在那里，带着一股未经雕饰的原始野性。它们的样子，就像是某种生物的骨架，因为风化，因为岁月的侵蚀，变得瘦削、坚硬，甚至有点儿狰狞。那一刻，我真有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顿悟。
后来我又把之前遇到的那些句子回想了一遍。形容山石的“嶙峋”，就是指那些光秃秃的，带着尖角，不平整的山石。形容礁石的“嶙峋”，那是被海浪拍打得只剩下骨架，形状不规则的。甚至后来我才知道，“瘦骨嶙峋”这个词，用来形容人非常瘦，瘦得骨头都突出来了，那感觉，真是异曲同工！
所以说，这“嶙峋”，它不是简简单单的“高”、“陡”。它更多的是指那种不平整、凹凸、突兀、甚至有点儿瘦削和骨感的状态。它带着一种苍劲有力，又有些裸露和原始的美感。打那以后，我再看到“嶙峋”，脑子里就立刻能勾勒出那些棱角分明、饱经风霜的画面。再也没搞混过！有时候想想，学知识这事儿，还真得靠自己去琢磨，去观察，那种自己琢磨明白的，才是真正印在脑子里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