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“不寒而栗”这个词，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害怕，但真要把这种感觉写到位，光知道个意思还远远不够。前阵子我带几个实习生改稿子，发现大家在描写恐惧的时候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词，一点劲儿都没有。为了让他们搞明白什么叫真正的“冷到骨子里”，我干脆停掉手头的活，带他们做了一次专项的拆解练习，把这个词从头到尾抠了一遍。
第一步：别光看字面，得往心里琢磨
我先把大家伙儿叫到一起，让他们先别查字典，就凭直觉说说这词啥意思。有个小伙子说就是冻得哆嗦，我当场就给他纠正了。我告诉他们，“不寒而栗”的关键不在于天冷不冷，而是在于那个“怕”字。明明屋里暖气开得足足的，或者大太阳底下站着，可你听了一件事或者看了一个眼神，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开，汗毛倒竖，这种从心底里钻出来的凉气，才叫不寒而栗。
为了让他们有代入感，我讲了个自己以前跑现场的经历。那时候去一个荒了十几年的旧工厂，大白天的，推开那扇锈死的铁门，里头黑咕隆咚，脚底下踩着不知道谁丢的破烂小孩鞋。在那一瞬间，我脑子里冒出的各种念头让我站都站不稳。我跟他们说，这就叫不寒而栗，是一种生理上不受控制的颤抖，是恐惧到了极点的表现。
第二步：在句子堆里找感觉
光说不练假把式，我拉着他们开始在各种老文档和名家作品里翻这个词是怎么用的。我们折腾了大半天，总结出了几个实用的造句法子：
- 描写反派的阴狠：别总写坏人长得凶，试着写“他坐在阴影里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那眼神盯着你看，真让人不寒而栗”。
- 描写真相的残酷：比如“当他翻开那本尘封多年的日记，看清一行字的内容时，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”。
- 描写环境的诡异：就像我刚才说的旧工厂，可以写“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哒哒的皮鞋声，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，听得我不寒而栗”。
大家一边讨论一边记，我发现他们原本干巴巴的文字开始有了画面感。这个词不是用来凑字数的，它是用来给读者心里“扎针”的。你要是能把那种冷意传达给看书的人，你的文字就算活了。
第三步：实战演练与纠偏
我给每人发了一张白纸，让他们当场试着写一段话。有个姑娘写“冬天的北风吹得我不寒而栗”，我立马给她划掉了。我告诉她，这是大错特错！北风吹那是真的冷，那是“寒而栗”，不是“不寒而栗”。这个词千万不能用在生理性的寒冷上，那是典型的词义误用。要是你在作文里这么写，阅卷老师一眼就能看出你没文化。
还有人喜欢把这个词跟“心惊肉跳”混着用。我解释说，心惊肉跳更多是慌张，而不寒而栗是那种由于深层的恐惧导致的寒颤。我们反复改了三四遍，直到每个人都能精准地把那种“脊梁骨冒凉气”的感觉表达出来，这堂课才算告一段落。
的一点感想
带他们折腾这一大圈，我最大的感触就是：现在的人写东西太急了。大家习惯了碎片化的表达，遇到复杂的词儿要么避开，要么乱用。每一个成语背后都是一种极其细腻的情绪，你只要真的把它琢磨透了，用在最恰当的地方，哪怕全文就用了这么一个成语，整篇文章的气势也会完全不一样。
我后来把这些笔记整理了一下，贴在办公室的墙上。这就是我提升写作能力的一点笨办法：不走捷径，一个词一个词地死磕。虽然费劲点，但每学会一个，心里就踏实一份。写作这行当，稳扎稳打才是王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