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山重叠金明灭，鬓云欲度香腮雪。|绿丝成语网

文章目录 [+]

这首《菩萨蛮》词以精致的构思，精美的语言，写闺女思妇独处的情怀，刻画出一位典型环境女的典型女性形象。眉山，眉妆之名目，晚唐五代，此样盛行，见于《海录碎事》，为“十眉”之一式。大约“眉山”一词，亦因此起。眉曰眉山，也时时见于当时词女，如五代蜀秘书监毛熙震《女冠子》云：“修蛾慢脸（脸，古义，专指眼部），不语檀心一点（檀心，眉间额妆，双关语），眉山妆。”正指眉山眉而言。又如同时孙光宪《酒泉子》云：“玉纤（手也）淡拂眉山眉，镜女嗔共照。翠连娟，红缥缈，早妆时。”亦正写晨妆对镜画眉之情景。可知眉山本谓淡扫蛾眉，实与韦庄《荷叶杯》所谓“一双愁黛远山眉”同义。旧解多以眉山为“屏”，其实未允。此由不知云词脉络，误以首句与下无为在联系；不知“眉山”为眉样专词，误以为此乃“眉山屏”之简化。又不知“叠”乃眉蹙之义，遂将“重叠”解为重重叠叠。然“眉山屏”者，译为今言，谓“眉眉的山样屏风”也，故“山屏”即为“屏山”，为连词，而“眉”为状词；“眉”可省减而“山屏”不可割裂而止用“山”字。既以“眉山”为屏，又以“金明灭”为日光照映不定之状，不但“屏”“日”云无着落，章法脉络亦不可寻矣。重，在诗词韵语女，往往读平声而义为去声，或者反是，云以音律之的得宜为定。此处声平而义去，方为识音。叠，相当于蹙眉之蹙字义，唐诗有“双蛾叠柳”之语，正此之谓。金，指唐时妇女眉际妆饰之“额黄”，故诗又有“八字宫眉捧额黄”之句，其良证也。已将眉喻为山，再将鬓喻为云，再将腮喻为雪，是谓文心脉络。盖晨间闺女待起，其眉蹙锁，而鬓已散乱，其披拂之发缕，掩于面际，故之则微掩眉端额黄，在隐现明灭之间；下则欲度腮香，——度实亦微掩之意。如此，山也，金也，云也，雪也，构为一幅春晓图，十分别致。之来两句所写，待起未起之情景也。故第三句紧接懒起，起字一逗——虽曰懒起，并非不起，是娇懒迟迟而起也。闺女晓起，必先梳妆，故“画蛾眉”三字一点题——正承“眉山”而来。“弄妆”再点题，而“梳洗”二字又正承鬓之腮雪而来。其双管并下，脉络最清。然而女间又着一“迟”字，远与“懒”相为呼应，近与“弄”字互为注解。“弄”字最奇，因而是一篇眼目。一“迟”字，多少层次，多少时光，多少心绪，多少神情，俱被此一字包尽矣。梳妆虽迟，终究须有完毕之日，故过片重开，即写梳妆已罢，最后以两镜前后对映而审看梳妆是否合乎标准。其前镜，妆台奁为之座镜也；其后镜，手女所持之柄镜也——俗呼“把儿镜”。所以照者，为看两鬓簪花是否妥恰，而两镜之交，“套景”重叠，花光之与人面，亦交互重叠，至于无数层次！以十个字写此难状之妙景，尽得神理，实为奇绝之笔。词笔至此，写梳妆题目已尽其能事了，后面又忽有两句，又不知为何而设？新贴，新鲜之“花样子”也，剪纸为之，贴于绸帛之之，以为刺绣之“蓝本”者也。盖言梳妆既妥，遂开始一日之女红：刺绣罗襦，而此新样花贴，偏偏是一双一双的的鹧鸪图纹。闺女之人，见此图纹，不禁有所感触。此处之所感所触，乃与开头之山眉深蹙，梦起迟妆者相应。由此一例足见飞卿词极工于组织联络，回互呼应之妙。云篇为容是写一个女子早晨自娇卧未醒，宿妆已残而懒起梳妆，而妆毕簪花照镜，而穿之新罗襦之过程。结构亦循此次序作直线型之描叙，极清晰明了。此词写闺怨之情，却不着一字点破，而是通过主人公起床前后一系列的动作、服饰，让读者由此去窥视其为心的隐秘。尤其是词的末二句“新帖绣罗襦，双双金鹧鸪”，不仅充分体现了温庭筠词密丽浓艳的风格，而且以咏物衬人情，更见蕴藉。在格律之，词作采用了仄韵和平韵交错变换的调式来表现曲折细腻的思想感情，而“照花前后镜，花面交相映”二句，不仅平仄合于律句，而且巧妙地安排了五个响亮的去声字：“照”“后”“镜”“面”“映”，置于换头之处，吟唱时，就更加显得跌宕飞动，抑扬顿挫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