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“雾霭”这个词，我最早接触，是上高中那会儿，背古诗词的时候。当时老师讲，这词儿，就是指雾和霭呗，朦朦胧胧的，遮挡视线。我嘛那时候年轻，也没多想，觉得挺简单，不就是天气现象嘛能有多复杂。
可是后来我也喜欢瞎琢磨，尤其读到一些老旧的诗词歌赋，再碰到“雾霭”这两个字，我就开始犯嘀咕了。总觉得，光是“雾”或者“霭”，好像不够劲儿。这两个字连一块儿，它自带一股子深远、有点儿伤感的气氛，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打发的。
我当时就想，这古人写东西，那都是字字珠玑，肯定不是随便搭几个字就能了事。那“雾霭”到底比单独的“雾”或者“霭”多了些我就开始翻我那些旧书了。我找的是现代汉语词典，结果看了几本，对“雾霭”的解释都差不多，就是雾和霭的合称，说白了，就是雾蒙蒙的一片。我心想这不对劲儿，肯定还有更深的东西。
不满意，我就开始往古籍里钻。主要是看一些诗词的注疏，看看前人是怎么解释的。我发现，很多时候，诗里出现“雾霭”，它不只是在描绘一个具体的景物，更像是在烘托一种内在的情绪或者意境。它很少是那种明亮、欢快的场景，反倒是常常出现在离愁别绪、怀古伤今，或者那种思念却不得见的诗句里。比如说，我看到《楚辞·九歌·湘夫人》里就有“合百草兮幽兰，荪何瘴兮雾霭”。虽然这句离我们今天理解的有点远，但我当时就觉得，这词儿是带着点儿沉郁的。
我怎么琢磨“雾霭”的？
为了搞明白，我把“雾”和“霭”这两个字单独拎出来，挨个儿琢磨。我发现，它们单独看，意思还是有区别的：
-
“雾”：这个字，感觉更具体，更常见。像我们平时说的早晨的雾、山间的雾、大雾。它有时候带着点儿仙气，像《西游记》里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，腾云驾雾；有时候又带着点儿神秘，让人看不清方向。那种“云深不知处”的感觉，很多时候跟“雾”是分不开的。
-
“霭”：这个字，感觉就更轻更淡，更缥缈一些。它不像“雾”那么浓重，更像是山岚，或者那种若有若无、轻轻拂过的烟气。比如说，山顶上那种淡淡的、像是仙气一样的，就是“霭”。它更多是一种朦胧美，而不是那种完全遮蔽视线的感觉。古人也常说“烟霭”，也是这种轻烟薄雾的感觉。
那“雾霭”合起来？我当时就想，这俩字一组合，就不是简单的1加1等于2了。它更像是把“雾”那种相对具体的浓重感和“霭”那种更缥缈、更含蓄的朦胧感给揉到了一块儿，形成了一个更广阔、更含蓄、也更富有诗意的画面。它不像单一的“雾”那么实，也不像单一的“霭”那么虚，而是在虚实之间，营造出一种特别的氛围。
我记得有一天，我坐在窗边发呆，外面阴天，远处的高楼都被一层薄薄的“气”给笼罩着，看不真切。突然间，我脑子里就闪过那些古诗词，我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“雾霭”在古诗词里，它代表的往往不仅仅是可见的雾气，更是一种无法看清前路、前途迷茫，或者心里被什么东西困扰着的心情。它常常出现在黄昏时分、清晨破晓，或者在诗人经历离愁别绪、怀古伤今的时候。它不是那种很快就会散去的浓雾，也不是单纯的烟气，它更是一种笼罩着、持续着、带着点压抑和不确定性的氛围。你想，要是眼前的景物都被雾霭笼罩了，那心里是不是也觉得沉甸甸的，有点儿看不清方向？它能把诗人的愁绪，衬托得更深沉，更绵长。
在我看来，古诗词里的“雾霭”：
- 它是一种视觉上的朦胧和模糊感，让远处的景物变得不真切，看不清楚。
- 它常常带着一层情绪上的色彩，多是迷茫、哀愁、沉郁，或者一种淡淡的忧伤和不确定性。
- 它还有一层时间上的暗示，多指黄昏、清晨，或者那种阴沉晦暗、长久不散的光景，与明亮、希望往往是相对立的。
它不是那种一眼望去就让人心生欢喜的晴朗明亮的景致，它更像是一种诗人在特定心境下，用来描绘内心世界与外部环境交织的特殊意象。理解了这一点，我再读那些古诗词，就觉得味道完全不一样了，那些“雾霭”二字，仿佛活了过来，把诗人的心情，也直接送到了我眼前，那种感觉，就两个字——真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