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就爱琢磨些字词。尤其是有时候碰到一个词，初看觉得挺美，但细想又说不太清楚到底美在哪儿，它究竟是个什么意思。最近我就被“翩然”这个词给缠住了，老是想弄明白它。这词儿听着就舒服，嘴里嚼着也有股子韵味，可要真说出个一二三来，我当时就是抓不着头绪。
刚开始听到这词儿，脑子里就有个模糊的画面：大概就是那种很轻盈、很自在的样子？可具体到什么情况能用，用的时候该怎么体会那种感觉，心里就跟隔了层纱似的，总差那么一点点意思。我就想着，不行，得把它彻底搞明白。那段时间，我走路都在想，吃饭也在想，甚至晚上睡觉前都还在琢磨，这“翩然”到底是个什么劲儿？它跟“飘”有什么不同？跟“飞”又有什么区别？感觉它们好像差不多，但又肯定不是一回事儿。
我最初就是凭感觉瞎琢磨，觉得它肯定跟“飘”有点关系，但又比“飘”多了点活泼劲儿，还带着点儿没影儿的优雅。光这么想没用，得有实实在在的例子去印证。于是我就开始有意识地去留意生活里和书里怎么用它。我这人习惯不以前看书都是囫囵吞枣，读完就过去了，现在可一旦碰到这种需要“刨根问底”的词儿，就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嚼。我特意去翻了一些诗词，一些散文，想从人家的用法里头找点儿灵感。
你别说，还真让我逮着机会了。有一次看一个舞蹈节目，舞台上一个姑娘，她穿着一身白裙子，跳的是那种古典舞。她身体条件不算顶尖，也不是那种一看就让人惊艳的类型。但她一转身，一抬手，那动作，简直了！就像一阵风一样，轻飘飘的，一下就从舞台这头到了那头，没丁点儿拖泥带水，更没有那种刻意的表演痕迹。她就那么一个旋身，衣袂飘飘，人影跟着就晃过去了。我当时心里一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，觉得那感觉，这不就是“翩然”吗？那种轻盈、那种自然、那种不带一丝烟火气的优雅，一下就让我茅塞顿开。
还有一次，更巧。那是个秋天，我一个人在公园里瞎溜达，看着那些秋天的落叶。一片叶子从树上往下落，不是那种直愣愣地掉下来，也不是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、毫无章法。这片叶子它特别有意思，它打着旋儿，又那么轻轻巧巧地，像有生命似的，那么一晃一晃，稳稳地落到地上了。整个过程，你看它像是慢，又像是快，总之就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。那一刻，我就觉得，“翩然”的那个“轻”和“巧”算是被我抓住了，它不仅仅是轻，更是一种带着韵律、不着痕迹的轻巧，没有一点儿挣扎，也没有一点儿勉强。
所以说，这“翩然”，它描绘的往往是那种轻轻松松、非常优雅地一下子出现或者移动的样子。你想想看，像是蝴蝶在花丛中，翅膀一扇，轻轻地就飞走了，那就是“翩然”飞去。又或者，一个人走路，步子特别轻快，给人感觉一点不费力气，好像脚不沾地似的，我们就可以说他“翩然”离去。它有时候还带着那么点儿突然性，不是那种预先张扬的，而是一下子就发生了，但这个“突然”是优雅的、是美的。
它强调的是那种自然而然，不带一丝笨重或刻意的感觉。它跟“突然”有点像，但又不一样。“突然”是强调意想不到，可能带有惊吓或意外的成分；“翩然”，它更注重的是动作本身的轻盈和姿态的美。就像你看那些武侠小说里头的高手，他一晃身，就从这棵树到了那棵树，不会发出半点声音，也没有半点烟尘，那种感觉就是“翩然”。再比如仙女下凡，她也不是“咣当”一下掉下来，而是轻飘飘地，衣袂飘动，一下就出现在你眼前，让人觉得惊艳，又不觉得突兀。
当你听到“翩然”这个词，脑子里就应该立马浮现一个画面：很轻，很美，好像带着点儿仙气，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到了某种动作，或者出现在某个地方。它不是那种沉甸甸的、费劲巴拉的，也不是那种横冲直撞的，而是那种潇洒自如、飘逸洒脱的范儿。像是微风吹过柳梢，柳条轻轻摇曳，也是一种“翩然”的动态。像是高人隐士，不惊动旁人，静静地来了，又静静地走了，那种超脱的气质，也能用“翩然”来形容。
说真的，搞明白了这词儿，我再看一些古诗词，或者听到别人用，那个意境一下就出来了，不再是干巴巴的文字，而是一幅活生生的画卷。感觉整个语言都变得鲜活起来了，那些描写轻盈、优雅的句子，也一下有了灵魂。我觉得，咱们学东西，有时候就得这样，从一个点进去，慢慢挖，挖透了，周围一片也都亮堂了。挺有意思，也挺值当的。
